雛鷹農牧“養(yǎng)豬第一股”悲情退市！

　　2019年10月15日是雛鷹農牧集團股份有限公司(002477，下稱“雛鷹農牧”)退市整理期最后一個交易日。10月15日晚間，雛鷹農牧發(fā)布公告稱，公司股票于8月27日進入退市整理期，截止10 月 15日已滿三十個交易日，退市整理期已結束。公司股票已被深交所決定終止上市，將在2019年10月16日被深交所摘牌。這意味著曾經的“養(yǎng)豬第一股”成為A股史上“破面值”退市第二股，曾經的養(yǎng)豬巨頭倒在了豬價起飛前。

　　雛鷹農牧發(fā)展歷程

　　上市以來，雛鷹退業(yè)績表現一直不錯。什么原因讓曾經的“養(yǎng)豬第一股”淪落如此境遇?

　　1988：200塊養(yǎng)雞創(chuàng)業(yè)起家

　　1988年，高中畢業(yè)并且三次高考落榜的侯建芳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未經家人同意，自費100元去鄭州牧專(現改名為“河南牧業(yè)經濟學院”)上了為期23天的畜牧培訓班。學習取經后的侯建芳，就五元十元，東挪西借籌集了200塊錢，開始了他的養(yǎng)雞事業(yè)。

　　最初幾年的創(chuàng)業(yè)并不算順利。一開始他在自己家里養(yǎng)雞，不大的院子要住人還要養(yǎng)雞，環(huán)境可想而知。資金是大問題，侯建芳便到處借，見人10元、20元地借。半年后，小雞仔能下蛋了，資金就陸續(xù)回籠。

　　2004：開始肉豬規(guī)模化養(yǎng)殖

　　養(yǎng)雞步入穩(wěn)定后，侯建芳開始琢磨養(yǎng)豬。根據啟信寶的數據顯示，2004年雛鷹農牧開始肉豬規(guī)模化養(yǎng)殖。養(yǎng)豬的道路絕非一帆風順，1995年的瘟疫、2003年的非典、2004年的禽流感、2006年的高熱病，時刻不在考驗著企業(yè)的抗風險能力，還好雛鷹農牧都一步步地堅持了下來。

　　2006年，侯建芳對傳統(tǒng)養(yǎng)殖模式進行了深化，創(chuàng)建了頗具特色的“雛鷹模式”。這種模式對傳統(tǒng)的“公司+農戶”模式和“公司+基地+農戶”模式進行組合和創(chuàng)新，核心內容是養(yǎng)殖生產分階段、流程化、分散布局、統(tǒng)一管理、優(yōu)勢互補和合作共贏。“雛鷹模式”的精髓在于，公司出錢建或者租豬圈、統(tǒng)一提供豬仔、疫苗和飼料等，農戶只要按標準好好養(yǎng)豬，即可獲得保底收益。

　　侯建芳曾表示，雛鷹模式中公司的合作農戶，大部分是40到50歲的農村夫婦，他們外出就業(yè)機會少，具有豐富飼養(yǎng)經驗、責任心強等特點。“即使行情再差，還有公司兜底。所以跟我們合作，農戶比較放心。”侯建芳說，當初家里窮才去創(chuàng)業(yè)，掙到錢后也想回報父老鄉(xiāng)親帶動大家一起致富。
 

　　2010：上市成為“養(yǎng)豬第一股”

　　雛鷹養(yǎng)殖模式成功地顛覆了傳統(tǒng)一家一戶養(yǎng)豬的小生產模式，開啟了養(yǎng)豬業(yè)屬于雛鷹的機械化大生產時代，正是憑借這個強大的商業(yè)模式，在2010年登陸深交所，被譽為國內“養(yǎng)豬第一股”，上市后資產規(guī)模迅速擴張。

　　2013年，公司實控人侯建芳位列福布斯376位。2015年雛鷹農牧市值曾接近300億元，侯建芳身價達85億元，位列胡潤河南富豪榜第四位。2016年，雛鷹農牧實現營收60.9億元，凈利潤達8.33億元，各項財務數據達到上市以來的巔峰時期，對于雛鷹農牧來說，這段時期可謂是雛鷹農牧的高光時代。

　　2017：凈利潤猛降，負債率漲7倍

　　上市之后這幾年，雛鷹農牧的營收、凈利潤和資產負債率發(fā)生巨大變化。公司營業(yè)收入由2010年的6.8億元增長至2018年的35.6億元;負債總額更是從2.28億元增長至2018年的185億元，增長接近80倍，結果就是資產負債率由12.67%增長至87.89%。

　　從資金來源的角度，公司的資產越來越多的來源于舉債擴張，如果是存貨、固定資產類的資產增多說明公司在擴大生豬養(yǎng)殖產能，而2015年以前確實如此。

　　從存貨來看，從2011年的6.55億元增長至2014年的14億元，固定資產從3.6億元增長至26.7億元，公司的生豬養(yǎng)殖產能不斷增長，雛鷹模式也被大家津津樂道，當年規(guī)劃產能超過2000萬頭，隱約有取代溫氏股份成為養(yǎng)豬巨頭之勢。

　　但到了2015年之后，存貨幾乎不再增長。從公司年報可以看出，公司的可供出售金融資產和長期股權投資大幅增加，也就是說公司的資金開始大量投入到資本運作中。長期股權投資從2015年的0億元增長至2018年上半年的14.2億元，可供出售金融資產從2015年的2.8億元增長至2018年上半年的25.1億元。這些本質上都是股權投資，前一種只是參股，后一種大多是聯營。

　　整理年報可以看出這幾年公司在金融資產包括一些銀行、電競等股權投資：2.44億的焦作中旅銀行，2.6億的騎士聯盟(北京)信息服務有限公司，0.11億元投資知名LPL的隊伍OMG，1.83億元河南百順農牧發(fā)展有限公司，2.2億元投資鄭州市春野牧業(yè)有限責任公司，2.24億元投資宜城市光大農牧有限公司，2億元投資宜陽縣鵝宿畜牧有限公司，1.5億投資宜陽縣琢銀畜牧有限公司，1.4億元投資山西璟丞牧業(yè)有限公司，1.4億元投資交城縣寶福牧業(yè)有限公司……

　　長期股權投資則包括沙縣、種業(yè)、糧油等產業(yè)鏈投資，包括：3.7億元投資嘉興邦賦投資合伙企業(yè)(有限合伙)，3億元投資的河南楓華種業(yè)，1.87億投資鄭糧雛鷹糧油食品有限公司，該公司2018年上半年虧損127萬元，1.5億元投資河南千年冷凍設備有限公司，0.39億投資沙縣小吃易投資實業(yè)有限公司，2018年上半年虧損224萬元，0.47億元投資沙縣小吃易傳媒文化有限公司，0.78億元投資河北漢唐牧業(yè)有限公司，0.40億元投資河南巨烽生物能源開發(fā)有限公司……

　　那么這些資本運作的收益怎樣呢?公司年報顯示，2016年權益法核算的長期股權投資收益虧損2769萬元。2017年12.6億元的長期股權投資實現的投資收益只有1889萬元，收益率只有1.5%;18.3億元的可供出售金融資產投資收益只有5293萬元，收益率僅為2.9%。2018年上半年14.2億元的長期股權投資收益只有517萬元，而25.1億元的可供出售金融資產收益僅為38萬元。

　　2018：負面新聞頻出，官司纏身

　　2018年6月，雛鷹農牧首度披露，創(chuàng)始人侯建芳所持已質押的股票觸及平倉線，可能存在平倉風險。雛鷹農牧出現資金鏈緊張情況。

　　到了2018年8月，半年報高達23.71億元的貨幣資金還不起9936萬元的到期借款，雛鷹農牧的雷徹底爆發(fā)，10月份表示因未能籌措足額償債資金，“18雛鷹農牧SCP001”存在兌付風險，這只債券發(fā)行總額5億元，利率7.50%，已構成實質性違約。然后上演了“肉償”的戲碼：公司向投資者提出兩種解決方案，其中第一個方案為使用存貨償付，包括禮盒系列、火腿系列、紅酒系列等。這被認為是A股上市公司第一起違約“肉償”事件。

　　然而，這只是*ST雛鷹債務違約之路的開始。緊接著，2018年12月，“18雛鷹農牧SCP002”違約，不能按時償付，本息共計10.55億元。

　　2018年度報告表示：報告期內公司的營收及凈利潤均出現大幅下降，主要原因如下：(1)2018年度公司生豬出欄較上年度相比變化不大，但是生豬養(yǎng)殖行業(yè)整體較為低迷，生豬市場銷 售價格較低，此外，公司成本較往期有所上升，造成公司營收及凈利潤均大幅下降;2018年下半年由于公 司資金較為緊張，縮減了糧食貿易規(guī)模，這也是造成公司營收及凈利潤下降的原因之一。(2)公司合并報表范圍內的產業(yè)基金對所投資的相關項目，根據《企業(yè)會計準則》計提了資產減值 準備，影響了當期利潤。

　　2019：業(yè)績大幅虧損引發(fā)退市

　　截至2019年一季度末，雛鷹農牧總資產196.4億元，總負債182億元，資產負債率高達92.68%。期末，公司貨幣資金4.2億元，而短期借款以及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合計達82.71億元。目前，公司實控人侯建芳所持公司40.2%股份已經全部被多輪輪候凍結。

　　2019年初，雛鷹農牧發(fā)布的《業(yè)績修正公告》，將2018年的歸屬上市公司股東凈利潤下調到虧損29億元到33億元。而更引起輿論嘩然的，是公告內這樣一段話：“由于資金緊張，飼料供應不及時，公司生豬養(yǎng)殖死亡率高于預期”。換句話說，公司沒錢買飼料，把豬活活餓死了。

　　2019年4月25日，當時的雛鷹農牧同時發(fā)布2018年年報和2019年一季報，公司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分別巨虧38.64億元和11.03億元。同時，公司2018年財報被亞太會計師事務所出具了無法表示意見的審計報告。據雛鷹農牧2019年半年報顯示，公司上半年營業(yè)收入4.65億元，虧損15.18億元，總資產194.94億元，總負債185.27億元，資產負債率達95.04%，涉及重大訴訟仲裁事項逾100條。

　　公司股票交易因此被深交所實施退市風險警示，4月25日停牌一天，并于4月26日開市起復牌，股票簡稱由“雛鷹農牧”變更為“*ST雛鷹”。

　　隨后不久，針對公司2018年年報，*ST雛鷹收到深交所下發(fā)的一連串的問詢函，內容涉及公司經營、關聯交易、計提資產減值等諸多問題。

　　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ST雛鷹的問題不斷地暴露出來。除了業(yè)績不佳之外，公司實控人侯建芳所持公司股份全部遭輪候凍結。與此同時，公司的債務危機也是越陷越深。

　　公司2018年年報顯示，公司逾期債務已達31.49億元。*ST雛鷹的債務逾期也在不斷增加。公司7月9日公布的公告顯示，公司新增逾期債務近3億元。

　　公司最終未擺脫退市的命運。公司此前公告稱，7月5日-8月1日，雛鷹農牧連續(xù)20個交易日的每日收盤價均低于股票面值1元，觸及《深圳證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規(guī)則》在第14.4.1條第(十八)項規(guī)定的股票終止上市情形。8月19日，深交所決定公司股票終止上市。同時，公司股票于2019年8月27日進入退市整理期，期限為30個交易日，股票簡稱由“*ST雛鷹”更換為“雛鷹退”。而從A股“養(yǎng)豬第一股”到進入退市整理期，雛鷹退僅用了4個月。據深交所相關規(guī)定，在退市整理期期間，即使公司股票價格達到1元面值以上，亦不能改變深圳證券交易所已作出的終止上市決定，雛鷹農牧股票的最后交易日期為10月15日，并將在退市整理期結束后次一個工作日被摘牌。

　　9月26日，深交所發(fā)布《關于對雛鷹農牧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及相關當事人給予公開譴責處分的公告》。

　　在國家公共信用信息中心發(fā)布的9月份新增失信聯合懲戒對象公示及公告情況說明中，雛鷹農牧因1.02億元失信金額，進入億元以上失信被執(zhí)行人企業(yè)名單。

　　未來，雛鷹農牧未來重新申請上市的時間也是未知數。2018年，深交所在最新修訂的股票上市規(guī)則中提出，公司申請重新上市應該符合的條件包括最近三年無重大違法行為，財務會計報告無虛假記載，最近三個會計年度經審計的凈利潤均為正值且累計超過3000元等。

　　然而，因涉嫌違法違規(guī)，2019年3月，雛鷹農牧收到了中國證監(jiān)會的《調查通知書》，至今尚未得到調查結論。而根據2019年半年報，雛鷹農牧上半年的凈利潤則虧損了15.18億元。綜上所述，雛鷹農牧未來重新申請上市的時間變得未知。

　　雛鷹農牧董事長侯建芳此前在媒體記者采訪時反思稱，產業(yè)鏈太長、盲目擴張過于自信，最終成也杠桿，失也杠桿。

　　在百年不遇的超強豬周期下，如果雛鷹農牧好好養(yǎng)豬，那么它今年市值是否會像現在的牧原一樣超過千億?這已是再也無法實現的假設。

責編：劉美玲 夏鈺瑩